六月底

再没过两三天,我们就谈恋爱三周年了。

这样写下来,好像确实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,但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做了十多年的朋友,距离我们10岁认识,已经过去十五年了。可是我这人,很容易习惯现在,很容易忘记过去,认定此刻的状态就是正确的状态,而且仿佛从来都是这样。我已经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我们做好朋友的模样,是怎么做的?如果并肩走时没有牵着手,那手放在哪里?如果目光相接之后没有亲吻,那眼睛移去了哪里?在前十多年里,她会对我说“今天想吃xxx,就要吃”吗?好像不会。我会每个月都在她面前哭吗?不可能。

太多记忆混在一起,时间地点全都模糊,被我的脑子处理成了非线性的一锅粥。想起来她大学时候箍牙套,自己觉得不好看很少笑,我觉得很可爱,于是变本加厉地讲笑话逗她咧嘴,我接着又想,可是不锈钢不会勾破我的嘴唇皮吗?——当然不会,我们那时候还是朋友。我想起手上戴的红绳子快磨断了,她带我去编,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玉器商城,我们坐在玻璃柜边上看老板娘干活,老板娘和我们唠嗑夸我们成绩好,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没回话。那是什么时候,大四吗?老板娘怎么看我们,是好友还是爱人?我们是怎么看自己的?我想不起来了。

我还想起三年前快离开北京,我们去吃饭,吃完出来迎着夕阳,沿桥边散步,那应该是我们头一回牵着手走路,舍不得松开,走过了两站地铁口也没下去坐车。那是在牛街走出来?还是雍和宫?那儿是真的有条河过了桥还是喧嚣车水马龙上的立交桥?这个场面在我脑海中和前两年的夏日又重合起来,我们沿着主街走回家,边上就是铁路桥。是出去买菜了吗?还是去冰淇淋店?还是一起从学校回来?都有,都是,在许多天里我们都牵起手沿着南北向的主街慢慢走。

同学说我成长了,不骂人傻逼了。是的,我不太容易生气了,可能是长大了,可能是谈恋爱让我情绪稳固。也不是情绪稳固,恐怕是我的支点都转移在感情上了,别的事情不再容易搅动我了,只是感情上一点儿涟漪都会滔天。我一度引以为傲的自得其乐变得难以忍受了,我不要自得其乐,我就要在一起!在一起做最无趣的事情!吃饭睡觉躺着玩手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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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是真的闷骚,早上柔情蜜意写一大段儿又不告诉人家,要等人家自己不知道啥时候突然想起来刷一下看


Last modified on 2021-06-23